课堂上的母语：完全禁用是不是更好

本文性质： 模型 + 假设（Model / Hypothesis）　证据标签： 观察 Observation／模型 Model／假设 Hypothesis／实证 Evidence

本篇涉及的证据类型：观察 Observation／模型 Model／假设 Hypothesis。凡属本院课堂观察与教学模型的部分，均不作效果承诺。

「上课不许说中文」是一条听起来很干脆的规则。它背后有一个隐含假设：母语出现得越少，目标语学得越好。这个假设需要拆开看。

那条规则背后的假设

本院在家长沟通里常听到这条要求的各种版本：希望老师上课一句中文都不说，认为这样孩子才被迫学英语。实际课堂上却常出现另一种结果：规则一旦严格到不许解释，学生遇到卡点只能沉默，一节课被听懂的部分不多，参与度反而下降。还有一类情形相反：母语使用没有边界，讲语法、布置任务、表扬都用中文，学生一学期听到的目标语量非常有限。两种失败都指向同一个问题：规则被设在「多少」上，而真正需要设定的是「什么时候」。把使用条件说清楚，比给出一个比例更可执行。

研究与课堂实践给出的是条件，不是比例

Cook 2001 年在《Using the First Language in the Classroom》中直接质疑「母语等于干扰」的假设，认为把母语完全排除在外既不符合实际情况，也浪费了一项资源。Swain 与 Lapkin 2000 年观察协作写作任务时发现，学生讨论语言形式时会大量使用母语，而这种使用承担了认知功能。Macaro 2001 年提出最优使用的思路：母语的使用量与位置取决于任务与学习者水平，而不是一条统一禁令。Turnbull 与 Dailey-O'Cain 2009 年的论文集也强调，课堂语言选择是教学决策，需要设计而不只是禁止。综合看，这些文献没有给出「应该占多少」的答案，因为比例本身随阶段、任务与目标变化。

本院的三个允许与三个不允许

本院用两张清单来界定。可以放心用母语的情形有三种：一是安全与规则类说明，涉及安全、纪律或流程的交代，用母语讲清比半懂更负责；二是卡死时的支架，学生反复尝试仍无法理解，用一句母语点破比停在原地好；三是元层面的讨论，谈学习方法、复盘计划，用母语效率更高。必须守住目标语的情形也有三种：一是常规指令，起立、翻到第几页、开始练习，这类话应固定用目标语，反复出现后自然听懂；二是语言示范环节，需要听清语音与句式的地方，必须保持目标语的完整输入；三是表扬的默认语言，夸奖总用母语，学生会把「被认可」和「说母语」绑在一起。

没有越多越好，也没有越少越好

第一，母语的使用比例应随阶段变化：零起点阶段解释性使用较多，中级后应明显下降。第二，要看使用者是谁：老师使用母语，与学生之间使用母语，功能不同，标准也应分开。第三，母语是支架不是目标，它让人走过去之后就不再需要。第四，规则要看学生的实际反应，让参与度下降了就该调整，而不是要求学生先适应。

今天就能开始

把课堂上用母语的情形列出来，分成「必须用」「可用可不用」「必须不用」三栏，先改一栏。

本文依据

• 观察来源： 本院课堂观察：母语规则过严时参与度下降，过松时目标语输入量不足。
• 模型出处： 「三个允许／三个不宜」为本院课堂语言选择建议，属内部模型，不主张统一比例。
• 待验证项： 不同阶段的母语最优使用量与位置，本院无本地对照数据，属待验证项。
• 外部文献： Cook 2001（Using the First Language in the Classroom）；Swain & Lapkin 2000（Task-based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: the uses of the first language）；Macaro 2001（Analysing student teachers' codeswitching in foreign language classrooms）；Turnbull & Dailey-O'Cain 2009（First Language Use in Second and Foreign Language Learning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