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定势：旧解法会挡住新解法

本文性质： 实证 + 假设（Evidence / Hypothesis）　证据标签： 观察 Observation／模型 Model／假设 Hypothesis／实证 Evidence

本篇涉及的证据类型：观察 Observation／模型 Model／假设 Hypothesis／实证 Evidence。凡属本院课堂观察与教学模型的部分，均不作效果承诺。

学生用同一个句型套所有题，用同一种算法解所有应用题。不是不会别的，是根本没想到还有别的。

练熟一个方法之后，看不见更短的路

本院批改作业时见过一种很整齐的错误：同一个学生在十道题里用了同一种结构，其中至少三道有更短的做法，而且他学过。问他为什么不换，回答常是「这样也能做出来」。这句话本身没错，问题在于它把「能做出来」当成了终点。熟练带来的效率是真实的，但熟练也会带来一种副产物——遇到新问题时，第一个跳出来的总是旧办法，其他可能性根本不上台面。

成功经验会把注意力锁在熟悉的那条路上

Luchins 1942 年的水罐实验是这条线索的起点：被试先用一套固定的三步公式解决一连串量水问题，随后出现可以用更短两步解决的问题，多数人仍然套用旧公式，甚至在被明确提示「有更简单的方法」后依旧如此。Bilalić、McLeod 与 Gobet 2008 在高水平棋手身上看到了同构现象：棋手的第一直觉方案看起来可行，就把注意力锁死在这条线上，从而看不见更优的一步，他们称之为定势效应。机制不是能力不足，而是注意资源被已有方案提前占满。

本院故意打乱练习顺序

本院用三条做法对冲这种锁定。第一，打乱练习顺序：同一知识点先混着练，再专项练，让学生在不知道用哪个方法的前提下先做判断。第二，给出没有标准解的题：一道题要求写出两种不同思路，第二种必须与第一种结构不同。第三，把「有没有更短的」变成一个固定提问，在每次做完之后问一遍，而不是等学生自己想起来。三条的共同点是把「换一条路」从灵感变成流程。

水罐实验只是一个范式

第一，水罐实验是特定范式，问题结构与提示方式都很特殊，不能据此推断所有学习场景都存在同样强度的定势。第二，棋类研究针对高度训练的专业技能，基础教育中的迁移证据更零散。第三，本院三条做法属课堂设计，未做对照检验；强行要求「一题多解」也可能增加初学者负担，需按水平取舍。第四，定势与效率并非对立，熟练本身仍有价值，本文不主张为了灵活而放弃熟练。

今天就能开始

下次练习，把两道以上的题混在一起出，做完追加一句：还有没有更短的做法。

本文依据

• 观察来源： 本院作业批改与课堂提问记录：同一学生在连续同型题中复用单一解法，且在被提示后仍难以切换。
• 模型出处： 「打乱顺序、一题两解、固定追问」三条做法为本院课堂设计原则，未经对照实验检验。
• 待验证项： 在初学者群体中，混合练习带来的灵活性收益是否会被初期的正确率下降抵消，本院无本地数据，属待验证项。
• 外部文献： Luchins 1942（Mechanization in problem solving: The effect of Einstellung, Psychological Monographs）；Bilalić, McLeod & Gobet 2008（Why good thoughts block better ones: The mechanism of the pernicious Einstellung effect, Cognition）；Luchins & Luchins 1959（Rigidity of behavior）；Sweller 1988（Cognitive load during problem solving, Cognitive Science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