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教育白皮书:算式背后的那一步
本文性质: 实证 + 模型(Evidence / Model) 证据标签: 观察 Observation/模型 Model/假设 Hypothesis/实证 Evidence
本篇涉及的证据类型:实证 Evidence/模型 Model/观察 Observation。凡属本院课堂观察与教学模型的部分,均不作效果承诺。
一道应用题卡住,很多时候不是算不出来,而是不知道要算的是什么。算式是在翻译完成之后才出现的,而翻译这一步,通常没有被单独教过。
列式之前,脑子在做什么
本院的观察是:学生能在提示「这是加法还是乘法」之后迅速算出答案,却在没有提示时长时间停在空白的算式上。这说明运算本身不是瓶颈,瓶颈在从文字情境中抽取数量关系。Mayer 1982 年对应用题解决的研究把这一过程拆成两步翻译与两步整合,并指出许多失败的解题发生在翻译阶段,而不是计算阶段。Hegarty、Mayer 与 Monk 1995 年的眼动研究进一步显示,成功解题者与不成功者在读题时的注视分配不同——前者更多在数量关系上停留,后者更多在具体数字上。
从情境到关系的翻译
情境到关系的翻译,本质上是把一段有时间顺序的描述,改写成一组同时成立的关系。这个改写动作在母语里已经很难,在外语或第二语言的数学题里更难:学生要同时处理语言解码与关系识别。本院观察到的典型现象是:学生读懂了每一个词,但把「比……多」的方向搞反。方向错误不是粗心,而是关系表征没有建立起来。算式只是最后一步的书写,它记录的是已经想清楚的关系。
两问一图:把关系先画出来
本院白皮书框架建议用「两问一图」。第一问:这道题在讲几样东西,把它们各自的名字写下来。第二问:这几样东西之间,谁跟谁有关系,关系的方向是什么。一图:把这两个答案画成一张简单的图,方框写名字,箭头写关系,箭头旁边不写数字。图画完,算式往往自己就出来了。关键约束是「箭头旁边不写数字」——一旦写了数字,学生的注意力会立刻落到计算上,关系表征就被跳过去了。这一做法是本院的课堂组织方式,不等同于某种经过验证的干预方案。
三条边界:不否定刷题、不迷信灵光、不作诊断
三条边界。第一,不否定刷题。运算的熟练度仍然需要练习量,本框架针对的是关系抽取,与计算训练并行而非替代。第二,不迷信灵光。把「数学感」说成天赋,会让学生把卡住解释成「我不行」;关系抽取是可以被示范与练习的,但它也不是一次讲透就会。第三,不作诊断。本院不判断学生是否存在数学学习障碍;若长期存在明显的数感困难并影响日常生活,应转介专业评估。
今天就能开始
挑一道孩子做错的应用题,先不要讲正确的算式,只让他回答两个问题:题里有几样东西、它们之间谁跟谁有关系。把他的回答画成一张只有方框和箭头的图,再让他自己列式。
本文依据
- 观察来源: 本院对奥克兰北岸数学课堂与辅导场景的观察(非对照设计),记录的是「有提示能算、无提示难列式」的现象。
- 模型出处: 数学教育白皮书工作框架中的两问一图,由本院研究组依据应用题加工研究构建,属教学组织方式。
- 待验证项: 「先画关系图再列式能减少方向性错误」为本院假设,需在双语学生群体中做前后测对比。
- 外部文献: Mayer, R. E. (1982). Memory for algebra story problems.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, 74(2), 199–216. Hegarty, M., Mayer, R. E., & Monk, C. A. (1995). Comprehension of arithmetic word problems: A comparison of successful and unsuccessful problem solvers.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, 87(1), 18–3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