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文教育白皮书：量词为什么难

本文性质： 观察 + 模型（Observation / Model）　证据标签： 观察 Observation／模型 Model／假设 Hypothesis／实证 Evidence

本篇涉及的证据类型：观察 Observation／模型 Model／假设 Hypothesis。凡属本院课堂观察与教学模型的部分，均不作效果承诺。

母语者用错量词，一句话就被听出来。量词难，难在它按形状和功能分类，不按意思逐个对应，所以查词典解决不了推断的问题。

量词的错，错在分类方式

本院中文课上，华裔儿童与成人学习者的错误集中在同一处：把量词当成名词的附属标签记，一本书、一支笔、一张纸，各记各的。这样记在已学过的名词上没有问题，遇到新名词就无从推断，只能猜，猜错就改用个。另一类错误是把一个量词用得过宽，凡是细长的都说条，于是出现一条笔、一条路牌。这些错误有规律，说明学习者其实已经建立了一套分类，只是这套分类与汉语的分类不一致。以上来自课堂记录与学生作业，样本有限，也未做过量词使用的专项测查。

三类量词：形状、功能、习惯

汉语量词大体按三类组织。形状类按外形定：条是细长的，张是平面而薄的，片是薄且有边界的，块是有厚度的团块。功能类按用法定：把是单手可握、带柄的，支是细杆状、可用于书写或支撑的，台是有台面、需要放置的设备，辆是有轮、可载人载物的。习惯类没有可推的规则，匹、头、封、副只能整体记住，但数量有限、出现频率也不高。三类之中，形状与功能两类可以推断，习惯类只能积累。学习者最常犯的错，是把习惯类当形状类推——把一匹马推成一头条，把一封信推成一张信。

三步：先分类、再配对、后纠错

做法分三步。先分类：遇到新名词先问它属于哪一类，不先问它的量词是什么；分类对了，量词往往跟着出来。再配对：把一个量词带的一串名词放在一起记，一条路、一条河、一条消息，共同点是细长或成线，这种成串记忆比一名一词更省，也更能支撑推断。后纠错：说错时只改那一个量词，把正确说法平静地重复一遍，不重复整句、不加评价；整句重来会让学习者只记住我错了，记不住该用哪个。这三步是本院中文课程的处理方式，属教学经验归纳，未经实验检验。

三条边界：不求全、不背规则代替说、容许地区差异

三条边界。第一，不求一次学全：习惯类量词随遇随记即可，把量词表整页背下来，收益远低于同等时间的使用练习。第二，不靠背规则代替开口：规则用于推断，不能替代实际说过；能解释为什么用条，不等于说的时候想得起来。第三，容许地区差异：同一样东西在不同方言区用不同量词是常态，标准书面语有规范，但不把口语中的地区用法一律判为错误。

今天就能开始

今天挑三个家里常见的名词，先判断它们属于形状类、功能类还是习惯类，再各配两个同类名词。

本文依据

• 观察来源： 本院中文课堂记录与学生作业（华裔儿童班与成人班）的归纳，非抽样，无量词专项测查。
• 模型出处： 量词三类分法与三步做法，为本院课程模型，未经检验。
• 待验证项： 按类记量词（一名词串多个同类名词）比按名词记量词更能支持对新名词的推断，为本院正在验证的假设，尚未做延时测查。
• 外部文献： Allan (1977) 分类词研究；Lakoff (1987) 范畴化与分类；Erbaugh (1986) 汉语量词的历史发展与儿童习得；朱德熙《语法讲义》(1982)；吕叔湘主编《现代汉语八百词》。